下

感觉自己的脖子几乎要断掉。

    而后他看到贾诩伏在他身上，对方的双手还维持着握住他的脖子的姿势，只是已经完全失了力气。

    ——他们现在是在马车的车厢里。

    似乎是碾过了路上的石子，车厢微微晃动了一下。郭嘉的神志突然变得极度清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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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们在回颍川的马车上。

    荀彧把贾诩从壶关的废墟中挖了出来。贾诩的伤情好转了大半之后，终于被告知了实情。

    对方深受打击，变得浑浑噩噩如活死人一般，对外界的任何刺激都不再做出反应。只有在他见到郭嘉的时候，才会暴起，喊打喊杀，要他郭奉孝去死。

    荀彧决定将贾诩送回颍川疗养。路上他们两人轮流照顾贾诩。白天是荀彧，晚上等贾诩睡着了才换成郭嘉。

    这天晚上贾诩身上发冷，怕是要发烧，郭嘉为了让他取暖，和他睡在了一处。

    ……然后，做了一个很长、很古怪的梦。

    原来梦里的几度窒息，竟是贾诩扼住了他的脖子。

    贾诩伏在他身上，似乎是恨得发抖。对方的手上再度发力，但是这力气已经小得可怜了。

    那个要当英雄的人竟沦落至此，连一个病秧子都无法扼死了吗？郭嘉突然想放声大笑。由于呼吸不畅变成了咳嗽，咳得非常厉害。不然的话，为什么他的眼角会渗出泪水呢？

    扼住他脖子的时候的贾诩，双眼熠熠生辉。那才是活着的贾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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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文和啊……”郭嘉哑声道，“你就这样恨我吧。”

    “我等着你杀了我……等着你再度扼住我的脖子——”

    在那一天到来之前，你就继续这样——活下去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