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松/虚银】一个鬼故事

    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，就是在河边。

    漫山的绿叶在微风中轻响，他摘下斗笠，怀抱一个襁褓，自那清水的源泉处往下望来。

    那天没什么云，他银白的发被风掀起，化在蔚蓝的天幕里。襁褓中的婴儿不哭也不闹，不知齿龄也不知生死。我本是下山来打水的，一不留神空空的水袋就落到了地上，落进溪边大小错落的石子中。他看向我，眼神无悲也无喜，一身白袍被血染得红黄，好似三途川归来的鬼魂。

    我踩碎树枝，于是他从腰间抽出木刀，在空中划出一个利落半圆。

    他问我，你是谁？

    我也问他，你是谁？

    他不回话，只是直直地盯着我的脸。

    我不知他这样是何用意。我选择在山上隐居，就是不想和他人过多接触。他不开口，于是我也不开口。他不回话，于是我也不回话。他盯着我——我也盯着他，直到他那红色的眼睛因为干涩而眨了眼皮，他终于自讨没趣地将头扭向一边，那把堪称是凶器的木刀也被他无情丢下，和我的水袋一同滚落到石子间。

    他问我姓甚名谁，从何处来，又往何处去。

    我告诉他我无父无母、无名无姓，我在这山野中生，也会在这山野中死。

    我说，这里便是我的居处，其他地方我无处可去。

    我还说，他一个旅人，带着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，喝山间的清泉，食林间的野果，若是他死了，那婴儿在这里长大，就会成为下一个我，无父无母、无名无姓，走不出这满山的草木，一生都再见不到同类，从呱呱落地的那一刻，就终究要死在这里。

    他听到这些话却是笑了，笑着笑着眼角泛上不明的星点。“没想到你小时候是这样说话的。”他走过来，粗糙